196.泾渭-《一舞长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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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直到父亲的身体垮下来,我才现,我已是无所依凭了。我要开始独自阻拦那道透着光亮却又即将阖上的生门,阻挡漫无边际的黑夜降临。
苏潜说,他第一次见到我时,从我的脸上全然看不出我所背负的命格竟是如此惨烈。
我说,此话当真?
他笑笑说,任谁又能看得出一个将死之人,拳头能挥舞的那样铿锵有力。
他每每提起这事,我总要脸红,可就是因为如此他又特别喜欢提起,故意逗我不好意思。
我那日下手确实是重了,帝都那年七夕节的花灯会上倏忽一瞥,见他与阿夜争抢一直河灯。我来得稍晚,还未听清楚是怎么回事,只见他拉扯着阿夜的手臂不依不饶,又生得油头粉面,衣着也华丽不凡,想必又是一个贪图阿夜美色的登徒浪子。
不管三七二十一,大喝一声:“将手放开!”,就饿虎扑食一般将他扑倒在地,骑在他身上朝着脸上一通胖揍,站起身来还不忘又踹上了几脚。
“你!你究竟是哪来的丫头,竟敢殴打本宫……”身下人痛嚎道。
“宫你个头!”我又狠狠补上一脚,抬头望向一旁怔怔望着我的阿夜:“他是怎么欺负你的?告诉姐姐!姐姐帮你出头。”
阿夜沉寂的眼眸直望着我,须臾轻声道:“姐姐,你打错了人。”
话音还未落,蜂拥而至的随从四面八方向我们跑来,边跑还边高声呼唤着:“殿下!殿下!”
我心想完了,此人难不成还是个王爷不成,可谁又会想在着市井之中,会碰见真正的王室中人。一把拉住阿夜的手,与川流不息的人潮中拔腿就跑。
“姐姐……我们是不是闯祸了……”阿夜气喘吁吁地在身后嘤咛了一句,呻吟颤抖的厉害,险些就被人潮声淹没了:“我们去与他赔个礼吧。”
“赔什么礼,打都打了……”我跑得像撒鹰的兔子:“若是他闹到父亲那里去,可有我们俩好受的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,我便硬生生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。
“这样就要走了吗?”身后响起一声嘲讽,我撞得有些懵,抬起头来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大叔呲目欲裂地瞪着我与阿夜,死死堵住了我们的去路。
身后的人缓缓逼近,一把扯过我的肩膀来,我与他清澈的眼眸相遇,见他衣冠被我扯得歪斜,嘴角上还挂着淤青,可依稀还辨得出一副倜傥的容貌,手中还提着那盏与阿夜方才争抢的花灯。
“我与这位公子方才同时猜中了灯谜,他说他姐姐会喜欢这盏花灯,希望我能让给他。可我并不想相让,因为我也想兴许会遇上喜欢的姑娘,想要赢一盏花灯来送给她……”他说着提起手中的花灯在我面前一晃:“如此竟也要遭到姑娘如此一番拳脚吗?”
我望着那灼灼闪烁的花灯须臾,又望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睛,赶忙将阿夜护在身后:“是我没有搞清楚状况,不如公子也打我一顿,此事便就此了结吧。”
苏潜说,他此生也是第一次听过姑娘家提出如此的要求,当时真有些瞠目结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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