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匆匆道了声谢,目光略过她直接到了茶桌前云上衣的身上,于是慌慌张张的奔过去。 他身后,整齐的伫立着大批的人马,为首的两人鲜衣怒马,着银色铠甲,狂傲不可一世的模样。 他们是容卿麟的人。 他们如今的模样,才是容卿麟真正的模样。 只是不想让她,让哥哥觉得厌恶,所以他褪去了一身华丽的黄袍,摘下了那镶金嵌玉的皇冠,穿上最普通的衣袍,戴最素净的发簪,好似这样一来一切就还都跟以前一样不曾变过一般。 姜绾绾要关门的动作微微顿了下,看了他们一眼,又一眼。 眼熟。 好像在哪里见过,又好像从来没见过。 她最后又仔细瞧了他们一眼,这才慢慢关上门,一转身,南冥皇朝如今登顶帝位的小皇帝,正以最卑微的姿态单膝跪在云上衣跟前,喉间含着哽咽:“师父,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,你原谅我好不好……你、你……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,师父……师父你看看我啊……” 云上衣不言,只阖眸低低叹息。 容卿麟是他自小带在身边长大的,他心思多纯良无害,没有人比他这个师父更清楚。 前后算一算,他离开三伏时,也有十六了,已经出现成年男子的模样气度了。 可几年不见,曾经那连遇到只雪兔都能小心翼翼捧着给他瞧的少年郎,已是心思缜密,玩弄人心的高手了。 姜绾绾慢条斯理的落座,瞧着委屈又崩溃的容卿麟,淡淡道:“皇上如今贵为九五之尊,这一跪,哥哥怕是受不起了。” 客栈内茶桌零星摆了几桌,唯有此处晕染着微微的光晕,周遭黑暗而死寂,只剩了容卿麟无措的哽咽。 “是……是我。” 哽咽持续了许久许久,他才自暴自弃般的道:“是我在你饮食里做了手脚,叫你身子瞧着日渐虚弱,是我趁三哥关心生乱,告诉他北翟鸾鸟可治百病……我曾同北翟的新帝讨过几次,我说他想要什么都可以,但最后都无功而返,我知晓三哥一定有办法……我真的没料到长公主会趁机对你动手,我想帮你的,我真的想过,可是我当时被商氏牵动手脚,提线木偶一般,我调不动兵马去救你……” “别说了。” 云上衣忽然起身,似是再也不想同他牵扯上任何关系,连连避开了一些距离:“你走吧,我的徒儿是南冥皇朝的十二皇子,不是南冥的皇帝,你我师徒早已缘尽,又何苦再徒增憎恨。” 一番话,叫容卿麟隐忍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。 “师父……师父……” 他双膝跪在地上挪行着追过去,踉跄着,委屈着:“师父你打我吧,你打死我都行,你……你不要说这种话……我听不得,我真的……求求你了师父……” 他眼泪簌簌滚落,哭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无措。 姜绾绾忽然记起来,她第一次听说这北翟的鸾鸟,似乎是从拾遗口中得知的。 就这样,拾遗还要一口一个同容卿麟不熟么? “你要那鸾鸟做什么?”她问。 容卿麟哽咽着,泪眼朦胧的看了云上衣一眼,没再吭声。 姜绾绾忽然就记起先前她收到哥哥那封所谓的绝笔信后,去宫中问他时,他那翻崩溃欲绝的话。 她忽然就沉默了下来。 要怎么怨恨他? 如果那鸾鸟真救了哥哥一命,如果是真的…… 那似乎她后来遭受的种种,也不是那么的不可饶恕了。 她的命,同哥哥的比起来,实在不值一提。 “哥哥……” “不要说了。” 云上衣自始至终都背对着他们,那样温柔柔软的一个人,却罕见的这般坚持不肯退让:“十二,我这一生不亏欠任何人,唯有绾绾,便是再三生三世都还不清,你却偏偏在这亏欠上,划下最深最重的一道,怀星因你早产,绾绾因你于云上峰被围剿一天一夜,绝望跳崖……而这些因你最终又都因成了我,我如今便是连陪在她身边都是不配了,你叫我如何原谅?” 容卿麟低着头说不出话来,只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。 姜绾绾一时同样无言。 难怪哥哥自现身后,整个人比起以往更加的沉默安静,眉心沉甸甸的压满了心事,叫他连一夜休息后都是满眼的疲惫。 第(3/3)页